你想做人鱼来窥探隐秘吗
海生馆内到处可见家长带孩子来观赏。
诗人余光中留下的召唤
太平洋的海水一直延展到天边。云在海面上游走,投下暗影,或反射光芒;海随之起舞,变幻着珠灰、天蓝、石青的色彩。台湾最南端的恒春半岛上,海洋一刻不停地展示着自然的奇迹,召唤人们:“向陆地请假吧,下来啊,来海底。”
这是诗人余光中留在恒春半岛上海洋生物博物馆的诗句。在这里,海洋的所有秘密,从38亿年前海洋的形成,到21世纪的水产养殖,你都能探寻到答案。海水从你的头顶、手边溶溶淌过,抹香鲸迎面撞向你,仙后水母又以曼妙的舞姿为你压惊;灯笼鱼在黑暗里闪烁,嵌成一片海底的星空,珊瑚群又把你引入灿烂的仙境;12℃低温的极地海洋馆,皇企鹅、海鹦鹉将你带入冰天雪地,海藻却在9.5米世界最高的水族缸里渲染出一派热带雨林的风光……台湾水域馆、珊瑚王国馆、世界水域馆,海洋生物博物馆的这三大展区,将海洋的美丽与莫测一一呈现。
博物馆秘书室主任林忠孝先生从1991年筹备建馆起一直在此工作,他接受记者采访时骄傲地宣称,海生馆是亚洲最大的水族馆,有世界最大的虚拟实境展示区,用水量排名世界第二。
博物馆没有赚钱的,海生馆是个例外
博物馆是非盈利的公益文教单位,台湾的公立博物馆一直也是由官方拨款的“铁杆庄稼”。但是近几年,台湾有关当局推动文教单位包括博物馆交由商家进行产业化经营,称为“委外”;或者改为董事会运作,官方逐年减少拨款,称为“行政法人”制。海洋生物博物馆1991年筹备,2000年开馆,开馆半年即通过招标“委外”,当年观众达到200万人次,每张票250元新台币(下同),仅门票收入就达5亿元,除去每年4亿元的运营成本和按合同上缴的0.5亿元管理金,经营单位海景世界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当年盈利。
除上缴管理金外,经营单位还依合同对海生馆进行投资再建设,2004年独资兴建世界水域馆,馆内设有“4D特效海洋剧场”、大型虚拟实景区“深海水域”、造价0.6亿元的水族缸,成为海生馆新的经济增长点。
博物馆当属“非物质”财富的范畴,是研究、传承、展示文化的场所,历来没有生财的机会。台湾博物馆学会常务理事、台北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林柏亭先生接受记者采访时说:“全世界的博物馆都没有赚钱的,海生馆是个例外。”林忠孝先生分析这种“例外”缘于天时地利人和。海生馆开馆于台湾“9·21”大地震后,当时,震中南投的风景区遭遇重创,以往人们休闲的度假区很多道路不通,因此,新开馆的海生馆便成为更多人们假日选择;海生馆位于台湾最南端的垦丁临海度假区内,度假区本来每年就涌入400万游客;建馆时已确立“委外”的模式,将工作人员控制在最少,免去“委外”人员安置的“后患”。种种机缘,成就了海生馆的“例外”成就。
公办民营:一靠合同,二靠监督
海生馆是台湾第一个公办民营的博物馆,既然是民营,商人在商言商名正言顺无可非议,能否保证博物馆展示、传播科技文化的特性,是否会急功近利、伤害博物馆可持续性发展?对记者提出的问题,林忠孝先生痛快作答:“一定会”。那么,海生馆怎样制衡商业弊端的冲击呢?
林忠孝介绍,一是合同,厚厚两大本,一切有章可循,商家必须按章办事;二是监督,海生馆在“委外”后仍然保留原有的60多人的公务员管理系统,从审计到研究部门,对经营者的经营手段、财务状况、馆内维护、展示内容及时了解,并承担动物救治、科学研究工作。当经营方与管理者发生冲突,通过双方中层干部参加的馆务会议讨论沟通,由馆长裁定解决。“监督可使商家保证最低的道德标准。”“如果矛盾不可调和呢?”记者问。“他们可以告我们,我们也可以告他们啊。”林忠孝回答提问干脆直接。
博物馆不是仓库,也不是游乐中心,虽然世界各国关于博物馆的定义有不同,但公认博物馆的四大基础功能为收藏、研究、展示、教育。海生馆之所以在台湾众多博物馆中独占鳌头,是因为它虽然是商业化运作,但仍然履行着研究、教育的职能。举办学术研讨会、培育推广养殖新品种、开展教师培训、设计海洋生态教育特展、收容受伤动物……在展示区的幕后,海生馆的运营工作环节众多,每一项都决定着博物馆的品质,决定着观众能否得到一次愉快的科学体验。
台湾最南端,临着太平洋,海洋生物博物馆的曲线屋顶将博物馆凝结成一片固态的浪花,吸引着爱海的人们,触动着诗人的诗心。余光中写道:“满肚子沉船和锈锚的故事/比记忆更深,海啊,比梦更神奇/海藻的草原,水族的牧场/水下的风景无穷无尽/你想做人鱼来窥探隐秘吗?”


